耽于女色

【杀龙,獒龙】五根烟,这是一个五根烟的功夫就能讲完的故事。

“我想跟你睡觉。”

窝炕里的人看着马龙,搓了搓手:”你小子说什么傻话,我俩这不是天天都睡一块吗?怎么着?怕黑还是怕冷,想跟哥挤一个窝儿?”

马龙不饶地看他,眉眼鼻嘴拢一块儿,像没揉开的面团。等陈玘意识到时马龙下半身已经脱得只剩条裤衩钻进他被窝里。

“小兔崽子,你不冷啊!”陈玘吓得拍他的大腿,手掌和肌肤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白皮肤由里洇出一片红来。

马龙的大腿真白,是那种非常润泽的白,这种又直又有力的腿,操人还是被操都可以站着干完几炮。陈玘不是没这么想过,但这种念头冒点芽丁他就骂自个儿混账。马龙确实冷得不轻,他底子薄,此刻嘴唇都快跟皮肤一个色了,心里又卯着股劲儿,开始扒拉自己的袄子。

陈玘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尊老爱幼有原则的匪头子,非常自然地抓住马龙脱衣服的手。马龙跟完成仪式似一脸视死如归,他的手骨头有点软,又白又腻,陈玘感觉自己本来是抓,后来就成了揉,掌心黏糊糊地发汗,好像要捏进人的骨头里。

“问你,我今年多大了?”

“17?还是18?”

“我就是15也能上你的炕。”

马龙十三岁的时候叫歪脖给捡了,那个年代土匪要么是清末传下的世代家族,要么前身就是挨不住饥荒的农民,刘国梁属于后者,所以对趴在草垛上饿成一截白树皮的小孩特别能感同身受。马龙后来读了点书,说刘歪脖是水浒传里的宋江,很难得地挨了一顿抽,刘歪脖歪着脑袋抽,边抽边说:不许说我是宋江,宋江是投降派,我们是抵抗派,是哇?

过了两年,马龙被安排跟陈玘挤一窝。那时他沉迷于武侠小说,而陈玘长得就像从小说中走出的大侠一般,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再加上同人切磋时当着刘歪脖的面徒手断武棍,溜着六个日本鬼子的脑袋策马过雪原这些不可考的事让小喽啰吹得天花乱坠,导致在见真人前马龙心里小小埋了颗个人崇拜的种子,然而处了几个月,马龙越觉得陈玘逗他闷子真驴日的欠抽。有一次他在河边洗十几个人的衣服,突然一双手伸进流水里握住了他通红的手,吓得他一身激灵,“操,这水真凉。”他气得将皂角扔到陈玘脸上,湿着手跑掉,最后因为陈玘弄丢几件衣服而马龙被打折了根棍子。

很多年后马龙觉得他老背不下毛主席语录与陈玘泄了他这股“崇拜”劲儿冥冥之中有穿越时空的联系。

“你真会算牌?”陈玘问他。

陈玘教马龙打麻将不过一个星期,他自个儿的水平不行,只能教他入门。早上出门前马龙跟他打赌,下午一次平胡三次大对子,结果四圈打下来赢得不多不少。

马龙正叠衣服,点点头。

“真神嘿?不过你这么会算,干嘛不多赢点?”

“长辈的钱赢多了不划算的。今儿邱哥晚饭替我多领了一馒头,还说以后他那份衣服都不用我洗了。”

“我就说邱贻可今儿晚上乐颠笑得跟杠上开花似的,感情是清一色了啊。”

“我打牌不行,和马琳打老输。不然下次我做你下家?你给哥喂个清大对呗。”

“清对美的你。我早上赌赢的钱你还赖着呢。”

“别老跟个大人似的张口闭口都钱钱钱。喏,给你,下山买几串山楂葫芦小糖人。跟你说我都后悔教你搓麻了。”

“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

“15。”他的目光直愣愣戳着陈玘的脸,“我今年都15了。”

玩牌牛叉的不止马龙。那天上午他看人推牌九,输了换庄,坐庄的是个同龄人,生了双乌溜溜的桃花眼,唇红齿白,一副困泱泱的懒散样,马龙心里姑且称他小白脸。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小白脸手速如神,一个上午就在庄位坐定了,场场赢得肆无忌惮毫不收敛。马龙听人说这小白脸不管对面下注的是谁,哪怕坐的是大柜他也会赢得对方只剩条裤衩。这种赢法招事儿,下午一个大他两岁的喽啰就堵在小白脸院口,还叫了一伙人围观。哪知小白脸从后厨偷了把菜刀,一把刀剁在院里的磨盘上,衣服里掏出一盅筛子。

“输了剁手指,剁完左手剁右手。”

“你这天阉的狗崽子!”

肖战一巴掌拍在小白脸后脑勺,马龙路过时听到这声闷响,浑身器官抖了三下。光头师傅瞅了眼对面坐地上的小喽啰,尿湿一片裆,又环顾四周唯唯诺诺的群众,招了招手“看看看看什么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肖战提着小白脸耳朵把他倒吊在院门口歪脖子树上,按规矩罚了一天的饭。

马龙手里有俩馒头,手里一个,坐在院子的阶上粗嚼,怀里卧了一个。他看着小白脸倒着的脸晃啊晃,原本垂着的眼皮仿佛因为地心引力拉扯而撑开,睫毛翻在眼皮外,恍惚好像要戳到眼睑。他眼睛可真大,马龙想。小白脸朝他这边方向出神,盯得马龙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叫啥?说了给你吃馒头。”马龙从怀里摸出馒头,把馒头伸到他嘴边,像逗小狗似地碰了碰他的唇。

小白脸腿部用力一荡,牙齿叼住馒头迅速撕掉一角。他满足地咀嚼着,嚼到口水泡发碎屑,丝丝糖味黏在齿缝里。后来对马龙的感情也是这样,在那些离别的日子里,那是个他藏在牙缝里的人。

天空薄而敞亮,某截望向天空的矮枝上,两只蝴蝶正在交配。不知从哪扑出一条狗,像一道雷劈开它们的交合之处,拱起鼻子追其中一只蝴蝶。

马龙突发奇想,狗子看上蝴蝶,蝴蝶会和它相亲相爱吗?

小白脸已经睡着了。饿醒时他打了一个哆嗦,一截馒头从衣领子里掉到地上,他心疼地多瞅了几眼:在他原来咬过的位置多了一大个缺口,该是老鼠钻衣服里了。

小白脸张继科原本不是东北人而是青岛人,爹妈来东北经商,他12岁遭土匪劫到山上,山上大柜要张家出一千钱赎人,张继科在山上被好吃好喝大爷似伺候了3个月后才知道父母给日本人抓去修公路了,众说纷纭的死法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的疼,他从山上往下跑,跑到后来发现路断了,积雪兜头浇下。

到了夜里又开始飘雪,张继科扛了条鸟枪挤进人堆,拉了栓,对着被押在堂上的小鬼子打,他的眼珠子和小鬼子浑身的窟窿都在往外冒血,火没了,他摔到地上喘着气,那气压着肺出来,好像随时能将整个人吞没。他扔了枪,正身朝南磕了三个响头,第三个磕下去,撞了满脑门血肉模糊,一抬头泪水鼻水滚作一团,伤口很快被冻干,泪和血胡乱挂在苍白的脸上。

他右手还打着痉挛,牙齿抖得一跳一跳,挪着腿面对正北,主位是匪首刘歪脖。

“大当家的,父母之仇大过天,我今天不违天时顺天而为,坏了山里的规矩,要打要杀悉听尊便。若是大当家信得过我,吃下这碗饭,我张继科这颗头给大当家磕下。”

刘歪脖本来是寻思着要做掉“肥羊”,在当时又确是被张继科那股子浑不吝的狠劲给打动了。后来刘歪脖觉着这人拜父母是真的,拜自己就说不准了。他对张继科的爱恨参半,觉着这小子机灵又耿直,那些个能耐性子尽在掌握的感觉让他很是受用;他也认继科不是凡狗而是藏獒,带着狼性,养不熟。

“入门有入门的规矩。择个良辰吉日让个刺青师傅给你在背后刺一套文身,算你是个山上人。”

这是刘歪脖专门给张继科制的一条规矩,纹样他自个儿做不了主。一个良辰吉日,刺青师傅带着画册来找刘歪脖挑样式,张继科直接说你按着你的灵感来吧。刺青师傅灵感独特,他那被日光照得惨白,冷汗淋漓的背上现了如羽翅般的东西,像被摘了脑袋无主的动物,要是把他脖间的挂坠子往后一翻,就成了只欲飞又被困锁于一层凡向鼓皮的蝴蝶。随着年龄的增长,那只蝴蝶也随着他的肩部一点一点拓宽,离拓进骨头却始终差了点。

张继科摸枪的时间很早,他在做“肥羊”的时候就跟当地喽啰出去打过鸟。喽啰们带他如胞弟,教他拉栓瞄准。肖战当他是一条枪,13岁过了后天天练靶子——他们练的靶子是圆圆的乌亮的钢盔,像做饭用的小锅。

这天他放下枪,揉了揉酸涩的肩膀,远远传来一声闷响,后山的鸟扑棱着翅膀从林子里冒出来,白色的一小片飘向此处。

肖战:看看去?

他们和对面的两个人隔了条清冽的小溪,湍急的河流含着碎了的星点。年纪小的男孩子比枪高不了多少,面前摆了一排乌亮的钢盔,远看像整齐的龟壳,泛着油亮亮的光。

张继科藏在水里的手一直安分着,那些指头蛰伏在泥间,屏着呼吸,仿佛狩猎的猎人。直到小孩儿发完最后一枪,他的指头才活过来,在泥里钻来搅去,一尾鱼似的。

震落到地上的钢盔在太阳底下四溜着青烟。

另一个站在他身边的男人长相成熟英俊,上前给小孩纠姿势。

“那个小孩,跟你差不多大的,别人打得可不比你差。”肖战摸了摸下巴。

“还行。”张继科拿干净的手托着腮,“赶我差点。”

TBC

阳春面番外

本来此更应该更长,然而草稿丢了,再加上没什么思路,赶着圈哥生日前出来的,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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