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于女色

【无间道】替身【年轻刘建明X中年陈永仁】

之前的那个脑洞:年轻版刘建明X陈永仁。时间线从年轻的刘建明1997入警校开始,请自动代换成陈老师和梁生的脸

正文:

喔,如果一直都当别人的替身,岂不是很惨。

1.

刘建明收拾房间的时候掉出一个相册。玻璃表面蒙了很厚的尘,躺在枫木地板上,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表情。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个人的照片。那个时候觉得他们的眼神很像,可以以假乱真,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种感觉已经从他眼底完全被抹干净了。

刘建明注意那个古惑仔不算久,他只是厌恶。厌恶看到中年人混在年轻人里打砸的感觉,其实他看着算年轻,只是胡子不常打理,刺刺嚷嚷地滋长在下颌两颊。刘建明挑着的警棍在空中打着旋儿,站在那样子看起来百无聊赖。接着压了压帽子,借着旧福特车窗玻璃整理一下衣冠,走进按摩房。

尖沙咀最近经常出事。霓虹渐渐升起,将杯中啤酒气泡照得光怪陆离。隔着黄色的酒液再去看琳琅的夜景会舒服很多。师兄一直抱怨要是韩琛薛宏那些地头老大什么时候能不为个地盘随便干起来他们日子会好过很多,刘建明暗道你懂什么,只是低头夹菜。这个排挡的蒜蓉小龙虾做的很地道,而且小龙虾过了季就不肥了。他讨厌吃饭的时候讲话。

这顿我请。

他不想再听师兄喋喋不休,毕竟他不会一直当巡警。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和陈永仁干了架——档案上写着,他叫陈永仁。案底有了年头,跟过几个老大,最近在韩琛手底下做事。陈永仁烂掉的嘴角夹了根烟,他靠着墙站起身,踉踉跄跄消失在黑夜里。刘建明的视线里煽动着白色的点点光晕,渐渐聚在一起……

他对师兄说,我只是看他不爽而已,别跟赵sir说。

刘建明大概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出院的下午他就近在小餐馆里解决晚饭。挂在墙上的25寸小电视正播着晚间新闻,这时一个身材粗短的人拉开他身侧的椅子坐下来,说起话笑容可掬:

阿sir啊,这么有心情,在这里吃鱼蛋面啊。

刘建明筷子上的面条滑进碗里几根,他把剩下的缓缓送进嘴里,咀嚼时的细微表情都被尽收眼底。

借一步说话。

刘建明说话时只是低着头,没敢看他眼睛。

两人来到音像店拐角,刘建明替那人点了根烟,本来自己也想抽一根,最后还是忍住,把万宝路收进口袋。

“琛哥。”

韩琛皮笑肉不笑地怂了他一把,你小子,干我的人是不是爽飞了,嗯?

怎么敢,琛哥,你的人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韩琛笑着拍他的肩,语气一下和缓很多,哪里。阿明啊,做警察呢就要好好做,放开手做。只不过就当替黄志诚教训你几句,你现在是警察,又不是地痞流氓,拳头解决不了问题,这不是滥用职权嘛,你说是不是。韩琛看着刘建明一直倔在那,知道他也不成心服气,连低头的模样都不肯装一下,于是拍了拍他脸上未愈合的伤口,疼得他嘶嘶地抽气。

阿仁挺猛啊,我听说他把你打进医院半个多月都直不起身。

……琛哥来找有什么事。

来看老友嘛,顺便来看看你咯。韩琛笑着拍拍他的肩——刘建明需要微微佝偻脊背。两人沿着直线边聊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小巷的尽头。

2.

刘建明是1997年加入警队的。入行快5年,他升了职,搬了家,也清理了某些人的东西,但他无法剔除的是自己的身份,韩琛给他选了路,当然要负责推着他走到底。警察见面在天台,韩琛除了电话联络,也会亲自到音像店旁边的小巷子会面。黄昏下雨的时候,湿漉漉的沥青墙和黑夜混成一片,有时他以为这条巷子其实是没有尽头的。

1998年,夏。

陈永仁浑身湿透地跑进小食店,旧皮鞋后跟在泥足缭乱的地板上流开银晃晃的两笔,发出细碎的滑唧唧的水声。

哇,刘sir,这么忙啊。

他脱掉外套的时候不忘打趣刘建明的制服。刘建明把馄饨碗推到他跟前,吃饭的时候依然没有讲话的习惯。老式收音机里放着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日光灯苍白干凝在油晃晃的桌子上。吃完馄饨他就点了根烟。眼见着烟头要烧到指头的时候,陈永仁把自己的碗端给他,说,

“阿sir需要烟灰缸吗?”

刘建明噗嗤地笑出来,终于绷不住。

一个警察跟古惑仔吃饭,很难想象,对吧。

3.

庆幸的是那段沉默——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在成熟男人面前的装酷罢了。

那种敏感,就类似于鬼刚混进了人圈就对其他鬼能打则打,避之不及。等到他在人鬼两道间游刃有余的时候,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他很想光明正大地活着,却只能一直走在陈永仁的阴影里。

雨停了。路灯在水潭里亮着一汪湿漉漉的黄光,他俩依旧一前一后走着,陈永仁的手插在仔裤里。到了下一个被照亮的水潭,突然溅起一层水花,等颠皱渐渐平静,隐约可以看清一个人跟上了另一个人,他们并排走,脚步渐渐加快,好像互相追赶一样。仔裤和西裤都沾满看不见的脏泥点。

夏日的汗水让人有性冲动。

刘建明不应该随便喜欢上一个人。

4.

第一次啊。

说不上第几次,你呢。

阿sir试试呗。

刘建明拨开陈永仁有些油腻的刘海,他说,真想给你剪一次头。

陈永仁拍开他的手,抵着他的额头,语气有点像哄小孩,做完再剪啦,阿sir。

刘建明有点生气他的语气,把他的内裤勾下来,陈永仁笑的有些不自然,他说,不过我发誓,跟男人我是第一次!

陈永仁的眼形说不上有多好看,但是他的眼睛颜色很深,眼角微微下垂,静下来时看着像不开心或者很忧郁,流浪者的样子。让人有想亲吻他眼睛的冲动。刘建明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吻着他的嘴唇,脸上不干净的胡茬刮蹭着他的两颊。

不同刚才月光下抵在墙壁的野蛮放肆,刘建明吻得细致浅倦,带着几分年少情窦不可欺的感觉。虽然从来不配谈什么两小无猜的青春,可是初恋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心头肉,没经验的时候剜掉一块,食髓知味后方觉自己傻得一厢情愿。陈永仁干净的白衬衫下摆蹭在床单上撩起又落下,刘建明的手溜到他后背,指腹与肌肤相触变成缠绵的嘴唇。陈永仁说看你比较小就不欺负你,刘建明嘲弄明明是我的活计比较大才在上头。刘建明进入的时候是勇敢又带着几分怯的,从那谨慎的眼神就分辨得出来,只是陈永仁哪有心思看。毕竟他都在诧异那么小个孔是如何被撑大还能塞进去一个物体的,疼得把脸压在枕头里攥紧身下的被单。

靠,这初体验的教学费不能少你的。

有没有搞错啊,还以为我这么大个男人是处的。想上我床的女人数到你不用睡觉都有多的。刘建明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争辩,他笑着把头埋在他汗涔涔的颈间厮磨说道:那就要看陈老师愿不愿意做足全套了。

然后拉起他的腿就开始动。

怎么会跟初恋的感觉很像呢。他只是很想靠近他,了解他,探索他而已。

陈永仁是穿着完整的白衬衫被干完的。刘建明舍不得脱下它,那是一种性象征。

据不靠谱医学研究表明,做爱时肾上腺素激增,所以事后男女不负责地交换些海誓山盟也在常理范围之内,最怕就是不配信任又过分认真,好聚却不得好散。陈永仁庆幸和May在一起的时候理智尚存,除了吻痕什么也没烙下。人不应该轻易许诺,总怕也常常辜负。①

男人和男人之间,没有铁打的誓言,却尚存流水的一厢情愿。

5.

做完刘建明就睡着了。陈永仁还望着窗外凄惨的天空,他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6.

黑白两道都流行“暗线“这个说法,也就是白方有时也会跟黑方有所合作,各取己利。韩琛原来当过黄志诚和杨锦荣的“暗线“,如今专心扶植刘建明。他靠着刘建明铲除异己,刘建明亦凭着韩琛提供的情报屡屡建功,很快升职警司。大概过了三年,韩琛突然联络他,两人约在陆青——也就是他和陈永仁经常吃小吃的那家馆子见面,店里的金老板与韩琛原来是熟人。他俩相侧而坐,彼端的韩琛横着报纸挡过脸,说话时也不看他,“阿明,记得我跟你聊过跟大陆人交易的事吧。”

嗯,琛哥。

上海佬说等风声过了就渡关。大陆人心眼深,阴晴不定,指不定就吹了。这几天酒吧和赌场不景气,我打算先把货备好,放一批给庆叔,这年头,也就这买卖才是稳赚不赔的。

算命的说我今年中的下下签,可我相信事在人为。都是从上个世纪走到这个世纪的老人,千禧年熬过去,不能让跟我的兄弟饿死。

琛哥,刘建明难为地抿下唇,想说他职位尚低黄志诚的具体行动他没法打听到。韩琛告诉他这个不用他操心,只需要帮忙盯着情报科就成。

顺便祝阿sir在情报科风生水起,早日升职警督啊。

借琛哥吉言。

冷劲的风将夹克,裙子,连帽衫吹得鼓胀起来,就像飞了满街的气球。午间的倦意笼罩着深水埗,深秋特有的苍白天光衬得鸭寮街像潦草的钢笔画。大小街牌拥挤在眼前,电线笔直,扯得肆意,像绷紧的三味线。

音像店的柜台前没看见老板,刘建明问了句有没有人,接着一个穿着黑色汗衫的人从一堆音响间冒出来,油腻腻的刘海搭在眼前。

嗨。

……嗨。

好久不见。

嗯……多久了?

两年了吧。

也是,可能因为你最近没怎么犯事吧。

不是升到情报科了吗,要抓我也没机会啊。

这样啊。

刘建明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陈永仁则四处敲敲摸摸。

要不要去喝一杯。

他随口问的,刘建明一怔,回答OK啊。

Mary是一样,陈永仁是一样。流水似的人路过,他永远都是一厢情愿的那个。

7.

再见,警察。他说。

陈永仁像每天买早餐一样地出门,刘建明知道他只是不会再带虾饺或烧麦回来。

8.

还是挑在陆青,和刘建明分手后就没再来过了,他要了碗馄饨,刘建明点的是鱼蛋面。为了缓解尴尬气氛,陈永仁跟金老板寒暄,我记得之前不是有个普通话老说不溜的服务生来着,ABC吧,长得那么靓仔,都成镇店之宝了,怎么?不会让人家跑了吧……

金老板一脸我跟你熟吗的寡淡表情,他沉默一会,按下蒙着灰的暗红色按钮,说还是那首被遗忘的时光?

老式收音机的声调已经不那么稳健了,刘建明劝他是时候该换个稍微先进点的设备。金老板只是面无表情地夹了根烟,进了后厨,提了白酒就出来。陈永仁尝了些就醉了,晕晕乎乎地告诉刘建明自己最近喜欢上了一个。

他叫张宛,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刘建明开玩笑说你什么时候能放过小年轻,酒劲上来热烘烘的气氛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聚会。明明醉的不行,陈永仁还招呼着要金老板换个更大点的杯子。

你说的那个?什么小张,台客啊。

是啊,你还别说,他长得还有点像老金诶,是吧阿金……陈永仁开始舌头打着结说胡话,金老板那么有味道,说不定年轻时也是万人迷靓仔,嗝……

……

搞错没,我是古惑仔,你见过古惑仔跟谁认真过吗。

……

其实我还蛮喜欢他的,陈永仁盯着那跟杯子融为一色的液体,突然爆发出几声嗤笑:不过他告诉我,其实我长得跟某个叫黎耀辉的男人挺像的。

……

我真是混账,当别人的替身都当得心甘情愿。

刘建明沉默地望着发亮的杯底,打断他,

要做吗。

陈永仁没搭理他,目光飘向那台老式收音机,金老板早闪进后厨不见了。恍恍惚惚间,蔡琴的歌声越来越明亮,听着听着就失了真。

9.

廉价旅店里有一种灯红酒绿的味道。有套子和精液混合在一起橡胶味与腥膻的,渗进潮湿的木地板和摇起来吱呀吱呀的旧板床的缝隙。床上只一层薄棉絮随意铺张床单,硌得陈永仁背后竖楞起红印子。白色的背心紧贴着他的身体,他的眼睛有些空濛濛的,被刘海遮了一半,刘建明像是理发师傅似的掌心撩起他密密的额发,松开,又让它们窸窸窣窣落回原地。

“头发长了。”

刘建明还是那个刘建明,年轻的脸上带着些倔强。陈永仁躺在床上,他想尝试着抬手掩面,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由着眼泪斜溢出眼角,淌过面颊。

今天我知道,原来灯红酒绿是可以闻出来的。现在,我的手臂能感受到你温和而深沉的鼻息。这是第一次看你入睡吧,我的身体是疲惫的,头脑却越来越清醒。因为,不告而别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了。刘建明这么想,等陈永仁浅浅地翻身放过他的胳膊时,他揉了揉酸疼的关节,拿起西装,走出旅馆。

他回头看了眼用来压钱的杯子。

有些人喜欢的,只是当时的月亮。

10.

卧底们喜欢挑天台见面。

刘建明的车加速驶往粤海商业大厦,他进入大堂,按下电梯,焦急地等待显示灯的变化。

刘建明自那次之后再也没私下见过陈永仁,他好好当着自己的阿sir,终于被提拔为见习督察。韩琛交货未成,黄志诚丧命粤海,接着韩琛被大B击毙,大B有望代替黄sir升职总督察。他一直处在旁观者的位置,好像欣赏着别人的电影。现在大B联系上他,说是要给他一个礼物。原本释然的刘建明莫名心挤到喉咙眼。等到电梯门缓缓打开的时候,首先出来的是大B,他穿着灰色的西装,身材壮大,隐约可以看见背后有一个人维持着半躺姿势靠着,他的额头上有一枚血迹未干的窟窿,眼睛都还未闭上。

“陈永仁……”

“哦?你们俩认识啊。”大B心不在焉地用白色手帕擦着枪柄上的指纹,递给刘建明,“看什么,没见过死人啊。”

……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需要帮我盯着情报科就成。”

……
大B就是另一个安插在警部的卧底。

大B看刘建明愣在那,拍了拍他的肩,说他手里有韩琛的带子,所以不能留。他还说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把他之前警察备份档案全部删了,他现在充其量不过就是一古惑仔罢了。他摊开他的手,把枪柄放在掌心,握着刘建明的手说,以后,就跟着我混了。

刘建明突然反握住他的手,猛地将大B压进电梯内。

电梯门缓缓合上。

升降机开始上升,封闭的空间如同一个黑洞,吞噬掉尖锐的枪声。

显示灯停在3这个数字上,电梯门向两边移动,枪口还留有余温。他走出电梯的时候把陈永仁的尸体带了一下,现在他靠在电梯口,摸向口袋的手机。

“粤海大厦三楼,27149陈永仁,殉职。”

11.

陈永仁的腿卡在电梯口,被开合的电梯门反复碾夹,显得无力又顽强。

果真应了黄sir的话,陈永仁死后全警署真的给了他风光大葬,他现在就挨在黄志诚旁边。刘建明很无奈,毕竟葬得再风光,还是给活人看的。

其实在他的枪口对准大B的要害时,他的余光瞥到了陈永仁那空旷的眼睛,那是一双死去的眼睛,但他好像还尚存着一点眼神,那个眼神指向了远方。

突然有那么一刻,他想成为陈永仁。刘建明觉得这也许就是他会杀大B的原因。

这样,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人”了。

12.

他用榔头把玻璃砸开,从里面取出那张照片。那是一副再也不会变换的表情,是陈永仁留在他世界里最后的面容。

就好像经历了一次久别重逢,他的视线胶着在他那蒙了尘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然后在手机响起时把照片撕得粉碎。

这不叫狠心,这叫纵容,纵容自己与漫长的过去切割,那是一段令他提心吊胆的时光,被扯回现实时他已经是个没有过去的人,过去,也不会有一个陈永仁的身份。

打电话的杨sir说上头给他办了个庆功宴,庆祝他升职总督察。

庆功宴上他喝了很多酒,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很想喝酒,说了声失陪就晕晕乎乎地跑到厕所去吐,等他用冷水将自己拍醒,他抬头望向镜子。

镜子里出现了一双眼角微微下垂的眼睛,和与自己一样亦正亦邪的表情。

水龙头的水还在不停流逝,冰冷地漫过他的手背,冲向未知的领域。他抬起湿漉漉的手,打碎了眼前的镜子,玻璃从固定架上裂开,脱落,那张脸被分割成不完整的碎片。刘建明骨节处的皮肤还在流血,他撑着半边还留在镜面上的脸,扶着洗手池又哭又笑。

终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可悲的替身,而他成为了陈永仁。

后记:

非常对不起大家,这个是很久以前就在写的拖了几个星期,最近掉了火影坑,本来文写的更长但是有点烂尾了。

①这句话忘了是我自己丢微博大号还是小号上了,本来是用来讲自己坑文的事,结果觉得在这里也合适就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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